
21世纪的第二个10年,洗发水的江湖只出现了3件大事:
2010年,香港《壹周刊》发表一则“霸王致癌”的文章,曾风光无限的霸王差点成了“二恶烷”的刀下亡魂;
2014年,环亚集团重金打造洗护品牌滋源,第一次将国外兴起的“无硅油”概念如星火燎原般传遍大江南北,如今的洗发水货架上,但凡是个主流品牌,必然会打上“无硅油”、“零硅油”的字眼;
2017年,又是香港,这次不是那个娱乐八卦刊物,而是香港消费者委员会公布了对60款洗发水的检测报告,其中超六成洗发水被检测出含有二恶烷,宝洁旗下的海飞丝、沙宣、潘婷等多款产品被指超标,一时间又是满城风雨。
从“二恶烷”到“无硅油”,再到“二恶烷”,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命运之手在操控着这些年的洗发水市场。也难怪,当这次的“二恶烷”事件出现,有洗护领域的资深从业人士就坦言,“当年霸王就是被做掉的”。
二恶烷,遭人恨;无硅油,受人捧。冰火两重天的两个东西,却同样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背后的“真凶”,只有一个!那就是消费者对安全的渴望,对危害的抵制。

安全,应该是化妆品的基本属性,但如今越来越上升到最高顺位,甚至在某些时候是奢望。
在信息传递还没有那么快的几年前,产品的(质量)安全问题往往能够被部分掩藏。
比如在2013年,我就碰到一件有趣的事。那一年,某上海面膜品牌被央视曝光质量问题,在渠道里差不多就臭了。彼时,我去云南采访时,看到该面膜仍在当地售卖。我问当地代理商,为什么还能卖这个问题面膜?
“哦,云南的信息,比全国其他地方起码晚半年。”
而如今,参看强生这两年的爽身粉事件,以及这次宝洁遭遇的二恶烷风波,无不是信息爆炸式传递的典范。而随着移动互联技术与社交媒体的日渐成熟,大公司越来越发现,“堵死不利言论”已经愈发困难。
正如《化妆品观察》主笔张兵武所说的,移动互联技术与社交媒体,让普通个体成为了连接的节点、传播者甚至是“货架”,我们因而可以绕过品牌固若金汤的“马其诺防线”抵达消费者。“马其诺防线”犹在,只是已非必经之地。
为何这两次的二恶烷事件影响如此重大,滋源引领的无硅油风潮如此浩大?
因为,消费者对安全问题已经不是上心的程度,而是完全上火了。
我们抛开剂量来流氓式地谈“二恶烷”和“硅油”这两种物质。它们都是化学物质,就应该被打入“有害物质”的牢笼——这不是某个人的逻辑,这是大部分消费者的逻辑。
当年无硅油风起之际,公众接受的信息是:如果洗发水中含有硅油,就会导致脱发、掉发、头皮发痒等问题。因为硅油本身所具有的不透水性和其他惰性,会封闭毛孔,造成头皮发痒,甚至可能并发落发、脱发等后遗症(实际上这种说法并无科学依据,如知名化妆品研发博主“真魅博客”所说,使用含硅油洗发水导致脱发,你要考虑的是不是整个产品的问题,而不能让里面的一个成分“硅油”来当替罪羊)。
所以,这种上火的心理,最主要的心理机制反馈就是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”。
比如这两次的二恶烷事件,第一,涉事企业并未主动添加该成分,第二,被抽检出的剂量在标准之内。但是有害终归有害,对于普通民众而言,“没有”才是最好。你说,这让6年亏损了16多亿元的霸王上哪儿哭去(不是你错了,是别人认为你错了)。所以,最近吕义雄重做上美旗下的洗发水品牌索薇娅,特地拿去检测。
吕义雄也在朋友圈留下了这样一段话:
“官方检测文件:索薇娅洗发水不含致癌的二恶烷!若未来有谁检验出索薇娅香氛洗发水含二恶烷,上美公司奖励其100万元。”
最后说一个有趣的神转折。
在宝洁二恶烷事件发酵数天后,“肇事者”香港消费者协会又作了一个补充说明:
有关洗头水的测试报告,內容提到7款样本所检出的二恶烷含量高于欧盟消费者安全科学委员会(SCCS)所建议的安全水平。鉴于部分报道提到二恶烷含量「超标」字眼,有需要提醒有关结果属「高于欧盟消费者安全科学委员会(SCCS)所建议的安全水平」,并非法例要求。消费者在一般情況下可安全使用,但如肤质较敏感人士,要小心选择,因接触低浓度二恶烷气雾,会刺激眼睛和呼吸道。

提二恶烷,并不是要说它多坏(它本质确实致癌);说无硅油,并不是要说它多好(去掉的确也挺好)。我是想说,通过这3大事件,要善用人心,给吃瓜群众真相,不要只给海面上10%的冰山,把海面下那90%也完整地呈现出来。
